《58人》：中国共产党的缘起-81连载

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第四章第1节续390-395页2026年4月 22   日

杨明斋吃住在渔阳里6号，协助包惠僧选拔赴莫斯科优秀学员，1920年冬至1921年春，外国语学社培养出来的二三十名团员，分期分批赴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

曹靖华生于河南卢氏五里川路沟口村，1919年在开封省立第二中学求学时投身于五四运动。他报名入学时，学员主要来自三个省，分三个组：湖南组有刘少奇、任弼时、罗亦农、肖劲光、彭述之、卜士奇（道明）等；浙江组有王一飞、俞秀松、傅大庆等；安徽组有蒋光慈、韦素园、柯怪君（庆施）、吴葆萼、章人功等。总计三四十人。河南省只有曹靖华一人，不能单独成组。安徽与河南，语言和生活习惯差不多，编入安徽组，住在离校不远的成都南路的一所大房间。那里没有家具，没有床铺，晚上就睡在地板上。

三个组同学分散居住，上课时都在渔阳里6号楼下。墙上挂着黑板，学员们坐在对面木凳上。大部分由库兹聂佐娃和王元龄讲课。杨明斋旅俄多年，俄语讲得好，用华语讲解时，一口山东腔。

特别让曹靖华新鲜的是：不但没有照招生广告上说的“月纳学费银二元”，而且管吃、管住，大家劳动，扫地，干活，参加社会活动，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过着全新的公社生活。

五一节刚过，学社通知曹靖华拍半身照，量身材，置服装，准备前往苏俄。临走前，学社给每人发了个用打印的俄文字条，就他的俄文水平当时认不全，何况还有暗语。学社这是出国护照，要妥为保存，千万不要丢失，丢失了就不能进入苏俄境内；但又不能暴露，如果让白军查出来，就要掉脑袋；只有看见红军，才能拿出来。这是大家的命根子，一定要保管好。至于怎样带法，只能靠聪明才智。曹靖华到马路上找修鞋匠，撬开皮鞋后跟，把字条钉到夹层里。

杨明斋吃住在渔阳里6号，对学员了如指掌，协助包惠僧选拔赴莫斯科的学员， 1920年冬至1921年春，外国语学社培养出来的二三十名团员，，分期分批赴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

二大之后，共产国际建议中共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在党内讨论时，杨明斋不是一般反对，而是激烈反对，认为国民党与北洋军阀宣扬的“宪法”雷同，反对加入。他没有想到，他作为一名俄共（布）党员，与共产国际这么对着干，闯下了大祸。

建党之初，社会上出现了一种思潮，主张传播复古主义，代表人物是梁漱溟、梁启超和章士钊等。杨明斋于1924年出版《评中西文化观》，指出复古是倒退，白费工夫，只有吸收马克思主义这样的西方文化精华，走社会主义道路，中国才能振兴。书一出版，按照罗章龙的说法，“激动了最高学府的玄学空气”。李维汉认为，这是一部“确实有价值”的作品，在东方文化声浪甚嚣尘上之时，可以帮助很多青年解决很多疑问，指导他们如何行动。

1925年孙中山逝世，苏联在中国失去一位亲密朋友，苏共领导集团很快作出决策，对中国革命投入更大资本，除枪炮支援外，创办了莫斯科孙逸仙大学。 中山大学是国共合作的产物，在校生不少是国民党军政要员的子女和亲戚。如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邵力子的儿子邵志刚、冯玉祥的儿子冯洪国和女儿冯弗能等。

1925年10月，杨明斋带领一批中共党员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他被留在那里，负责中国留学生工作。他身高1一米八，大脸宽肩，面色黑红，身体强健。性情耿直，待人忠厚，质朴谦虚。他那时年已40多岁，中国学生亲切地叫他为叔叔、伯伯。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杨明斋到唐山车轴山中学任教，作为地下党的身份秘密写作。面对革命队伍中出现的投机分子、“骑墙”分子和耍滑头的人，他写了《中国社会改造原理》一书，在书中揭露了投机分子“骑墙、投降、滑头”，表达了对他们的蔑视。同时也不忘鼓励革命者坚持“自己的信条”，尤其是在大革命失败后更应如此。

杨明斋性情耿直，属于中国人所说的“一根筋”。早先，他反对国共合作。1929年，陈独秀被开除党籍，他想不通，对此大为不满，遭到斥责后依旧愤而不平。在无法与中共中央取得联系的情况下，筹集了一点路费，只身越过中苏边界，打算去莫斯科，向共产国际为陈独秀鸣不平。但是却因偷越国境而被扣留，随即就被流放了。

师哲曾经两次去看望他，他住的房间让师哲吃惊：“满屋生烟，遍地柴火，墙壁、玻璃窗户由于烟熏火燎早已失去昔日的光泽，变得乌黑不透阳光。他足不出户，不娱乐，不进剧院，自己做饭，十分节俭，每日三餐只生一次火”，从早到晚不停地著书。

杨明斋长期和家人保持通信。1930年后消息杳无。他的家人曾在北平报纸登出寻人启事，如泥牛入海，没有反馈。1934年8月，杨明斋流放期满回到莫斯科，在工人出版社当投递员、誊写员、校对员。1938年2月被以被捏造的罪名逮捕，5月26日惨遭杀害。

杨明斋的死曾经是个谜。过去卒年被写成“1931年”或“1931年后”。《青运史资料与研究》第3辑载有曹靖华的一篇文章，回忆周恩来跟他在1954年的一次谈话，谈及杨明斋时，周恩来是这么说的：“后来他生病，苏联送他到西伯利亚养病，那里条件比较好，但后来病死在伊尔库茨克。”看看，就连周总理这种信息权威性最强的领导人都搞不清杨明斋究竟是怎么离开人世的。

为了弄清杨明斋的最后结局，1988年9月，华东石油大学马列教研室教师余世诚以个人名义写信给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请求帮助查找杨明斋的下落。戈尔巴乔夫批转了余世诚的信。

不久，余世诚收到苏联科学院远东研究所所长吉塔连科的信，说他受苏共中央的委托，作如下答复：1930年1月，杨明斋未经党的领导许可，在走私者的帮助下越过中苏边界，直至这年秋天，他都在哈巴罗夫斯克扫盲站做中文教员。后来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即海参崴），在《红星报》和无线电台工作。1931年，杨明斋被当作“叛逃者”流放到托阿斯克，当勤杂工。1934年8月，杨明斋流放期满，来到莫斯科，在一家出版社当投递员、誊写员、校对员。1938年2月，杨明斋被以捏造的罪名逮捕，同年5月被杀。现根据苏共中央提出的建议，对所有非诉讼机关镇压的人都应该恢复名誉。

杨明斋死因终于大白。这位建党元勋居然惨死于冤案。他在二大后日渐受到冷落，原因可能是反对共产国际关于中共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的建议。认识上的偏差会置人于死地？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于中共党员，而是由俄共（布）派遣来华的。或者说，苏联当局是把他作为苏联公民处决的。他蒙冤而死之际为56岁。而后被历史淹没多年，现在终于把他身上的历史积尘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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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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