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人》：中国共产党的缘起-80连载

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第四章  第1节386-390页2026年4月  13  日

                                                                     第4章

永诀：战场上、刑场上或病榻上

中国共产党是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成立的，早先仅是共产国际的一个下属支部，听命于莫斯科，任命领导人由莫斯科定夺。在那种情况下，就没有打算开展武装斗争，固然有倒在火线上的早期党员，但是数量极少。牺牲在刑场上的倒有不少，既有被国民党反动当局残杀的，也有被苏联被当局错误处决的。除此，还有因为在艰苦条件下工作，而医疗条件很差，以至在病榻上甩手而去。

1、杨明斋：筹建中共的“牵线人”

1882年，杨明斋生于山东平度县马戈庄村。父亲是个老实农民，就像许多农民一样，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读书人，不再地里刨食，于是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他7岁入私塾，15岁读完四书五经，是马戈庄最有学问的。但他却颇不以为然，说：“生在这样一个君主昏庸、政治腐败、权奸当政时期，学业再好有何用？”

1897年，德国借着巨野教案占据青岛，平度县与青岛毗邻，自是人心惶惑。家道中落，父亲无力供杨明斋深造，他16岁辍学务农。1901年，妻子染病去世，他也没心思在家乡继续煎熬了。

胶莱河是胶东半岛通往内陆和出海的通道，马戈庄是商客歇息的驿站，这儿的人闻多识广，心气儿高，无心摆弄庄稼了，就带上煎饼卷大葱出去闯荡。山东人说的“闯关东”是去东北谋生。老话说“死逼梁山上关东，走投无路下崴子”。崴子指海参崴，早先是中国地盘。杨明斋于1901年3月闯关东，一路忍饥挨饿，途中没有盘缠了，在哈尔滨推黄土，半个月赚到所需盘缠，一个月后到了海参崴，到一家机械厂当工人。老板看他有文化，让他兼记账。

杨明斋一生中回家两次，1913年，他第一次回老家，有人以为他闯关东赚了钱，而他告诉亲友，他在海参崴不过是个臭苦力。1920年，他第二次回家探亲时换了一身行头，头戴白色圆顶高帽，西服革履。可是有谁能想到，因家中人多，他只能睡在地上。
　　据杨明斋后人回忆，他两次回家，总说俄国有个列宁，穷人翻身了，中国要是走这样的路就好了。他总谈论共产党那些事，而且是老毛子那边的共产党，与做生意的堂弟谈不到一块。继母劝他置地盖房娶妻，他却说：置什么地，能有碗黏粥喝就行了。娶妻？不急。

其实，杨明斋加入共产党的时间比中共创始人陈独秀还早，只不过加入的是俄共（布）。他在海参崴时接触到布尔什维克，也就在那儿入党了。1908年后，他离开海参崴，去西伯利亚做工，与开矿、修路的华工联系密切，被推选为华工代表。十月革命前，布尔什维克他派到帝俄外交机关当职员，秘密地为党工作。十月革命后，他动员部分华工参军，参加保卫苏维埃政权的斗争。

1920年初，杨明斋被派回海参崴。3月，以维经斯基为代表的工作组到中国活动，他成为小组成员之一，担任翻译，在北大会见图书馆主任李大钊，李大钊称他“万里投荒，一身是胆”。

1920年5月，上海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建立。8月中旬，陈独秀和李汉俊、李达等在上海法租界老渔阳里2 号《新青年》编辑部成立中共上海发起组，杨明斋参与了这个过程，据《中国共产党历史》最新版本，他那时由俄共（布）党员转为中共党员。

1920年7月，共产国际工作组和中共上海发起组创办中俄通讯社（后简称华俄社），由杨明斋主持。它的主要任务是向共产国际和苏俄发送通讯稿，同时向中国人介绍十月革命后苏俄的真实情况。邵力子时任上海《民国日报》经理及副刊《觉悟》的编辑，1920年7月2日，《民国日报》刊载《远东俄国合作社情况》，是中俄通讯社最早见报的稿件。之后又先后刊发《劳农俄国之新制度》《俄国劳动合作小史》《劳农俄国之新教育制度》《列宁与托洛次基事略》《劳农俄国底重要人物》等，向国内读者介绍俄国革命和社会制度。

学习俄国革命的经验，须培养懂俄文的干部。渔阳里6号（今为淮海中路567弄6号）。这座欧式联排建筑，两排两座，青红砖砌、白粉勾缝的石库门房子，1920年8月的一天，这儿颇为热闹，朝着街道的青砖石砌的墙壁挂上一块魏碑体的白纸黑字招牌：外国语学社。原先的租户戴季陶搬走了，玻璃窗还留着他龙飞凤舞般题写的诗。杨明斋是房子的新承租人，住楼上亭子间。那里放着的张写字桌、一张单人铺。楼下客堂间，放着一张可供12人围着进餐的紫红色的大圆桌。灶间，安上了大锅，还有个专门烧饭的人。

楼下厢房放几排凳子、课桌，挂起黑板。楼上厢房、客堂架起棕绷和铺板。1920年9月30日，《民国日报》刊登了一则外国语学社招生广告，全文：“本学社拟分设英、法、德、俄、日本语各班，现已成立英俄日本语三班，除星期日外每班每日授课一小时，文法读本由华人教授，读音会话由外国人教授，除英文外各班皆从初步教起。每人选习一班者月纳学费二元。日内即行开课，名额无多，有志学习外国语者请速向法界霞飞路新渔阳里6号本社报名。此白。”

1921年春，杨明斋和张太雷前往俄国伊尔库茨克，向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汇报筹建中国党组织情况，双方最后商定：中国共产党隶属共产国际，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

杨明斋参加了1921年6月至7月召开的共产国际三大，成为中共参加共产国际会议的最早的一批人之一。回国后，投入开办上海外语学社，俄语和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主要课程。杨明斋表示自己上俄语课。俞秀松建议您还有通讯社的事，牵扯精力太大。不如多设几个俄语教师。这样，维经斯基夫人库兹涅佐娃讲俄语读音和会话课。

之后，从党的上海发起组的成员中筛选其它课的任课教师：李达懂日语，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高，担任日语教师兼马克思主义理论课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李汉俊懂法文，担着《新青年》编委，还主编《劳动界》周刊，法语教师非他莫属；李震瀛懂英文，聘为英语教师；陈望道任《星期评论》编辑，兼《新青年》的编辑工作，而且和李达替换着讲马克思主义理论课，同时讲授英语。

上海外国语学社于1920年夏末秋初在渔阳里6号楼下开学，厢房是教室，学生上课坐长凳。由十几个人发展到后来的五六十人。“学校的学生过的是一种公社式的集体生活。从读书、住宿到吃饭的费用，都不必自己操心。”经费都由共产国际小组提供。

杨明斋负责学校全面工作。有时上午讲课，下午召集住校学生帮助中俄通讯社和工人刊物《劳动界》收发、撰写、校对及图书管理工作，青年学生在上课之余，积极参加革命实践，下厂调查、撰稿、发行，有些人参加油印、运送、散发传单。

杨明斋常熬夜整理讲义，白天参加陈独秀召开的会议，忙不过来。他听说北洋政府驻莫斯科公使李家鳌的外甥女王元龄没事做，登门邀请，据共青团上海市委编纂的《渔阳里的故事》，王元龄小小年纪就被送往哈尔滨中东铁路公司办的女子商务学校，学成后到上海，在外国语学社教俄文时不过18岁，她和库兹涅佐娃替换着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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