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人》:中国共产党的缘起-71连载
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第三章第10节续336-345页 2026年2月9 日
刘仁静个头不高,博闻强记,能言善辩,朋友评价他“人小鬼大”。从北大物理系转到哲学系再到英文系,社会上什么热,他就读什么。他能大段背诵马克思著作原文。一次在研究会组织的演讲报告上,他不顾低年级学生身份,登台宣读马克思的学说和学习体会,举座皆惊,称他“小马克思”。刘仁静后来说这是玩笑,不值一提。 恽代英多次劝刘仁静,“惜气不重,又太自信,好争气多论辩,有可能成为你将来之累,希望你与人为善。”刘仁静锋芒不收,在朋友引荐下认识胡适。一个是热情高涨的学生,一个是名牌教授,刘仁静拜访胡适,话不投机,胡适扔下句话:“密斯特刘,你有野心。” 刘仁静的确有“野心”,认为必须建党,而不是研究主义。陈独秀发出建党号召,在共产国际帮助下,由上海党小组临时负责人写信通知各地派代表参加。刘仁静说那时他和邓中夏、张国焘在西城补习学校为报考大学的青年学生补课。“邓中夏说他不能去,罗章龙也说不能去,于是决定由我和张国焘两个人去出席一大。” 刘仁静在《一大琐忆》中说:“我们接到上海通知,要我们派两个代表赴沪参加建党会议,于是我们就在这个学校开了一个选举代表的会。”选举时,“我依稀记得,那天李大钊没有出席。当时出席的人都同意派代表赴上海开会,但并没有谁想到是去出席一个重大历史意义的会议,也没有谁想争当这个代表。” 刘仁静说:当时北京小组选举一大代表,“首先大家一致选张国焘当代表。在选第二个代表时,曾经提出过邓中夏和罗章龙,然而他们十分谦让,以工作忙不便分身为由谢辞,这样最后才确定我当代表”。其实邓中夏当时并不忙,只是觉得开这样的会意义不大,随后就去南京出席少年中国学会年会了。刘仁静说:“总之,选代表的那次会是认真的,气氛也是好的,缺点在于我们没有预见到一大的历史意义,因而使得这莫大光荣不适当地落到了我的头上。” 1921年7月23日晚8时,一大在李汉俊寓所开幕。当时刘仁静19岁,与24岁的张国焘代表北京党的早期组织出席。会议期间,刘仁静引人注目的是与李汉俊辩论,二人唇枪舌剑。数十年后,一大亲历者忆当年,提到刘仁静与誉为“马克思主义播火者”的李汉俊激烈交火,两个湖北老乡都能整段整段地引用马克思原著中的话,还背诵《共产党宣言》中的许多章节,让在场的其他人瞠目结舌。 在今天看来,这场辩论学生味儿十足。李汉俊主张有俄国十月革命,还有德国社会党革命,先派人到俄、德考察,精深研究后才能决定中国共产主义采取哪种政纲。具体而言,中国革命时机尚未成熟,应支持孙中山革命运动,待孙中山革命成功后,共产党人可参加议会。刘仁静则主张中国共产党以武装暴动夺取政权,建立无产阶级专政。他认为中共不应只是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团体,也不应对议会活动有过多幻想。经大会讨论,多数代表赞成刘仁静的主张,即中共应确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基本原则,并将其写入了大会通过的文件。 会议转移到嘉兴南湖后,代表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中央机构领导人,刘仁静投了李汉俊一票,李汉俊仅取得这一票。唱票的董必武惊诧地问:“谁投了李汉俊一票?”刘仁静爽快地答:“是我!”事后有人评价刘仁静:个性执拗,对信服的理论知识或文化艺术,始终不渝;秉性耿直,从来不耍手腕,而这种性格也惹来不少是非。 一大结束,毛泽东嘱咐刘仁静:“以后要多做实际工作。”今天看来,这是语重心长的忠告。刘仁静恃才傲物,没体会到这句忠告背后的意味,他之后的人生历程成了毛泽东一语成谶的注脚,早早地经历了人生高峰的刘仁静,身后画出了一道高开低走的人生轨迹。 一大闭幕,陈独秀在广州,周佛海在上海代理书记职务,包惠僧帮助张国焘搞工运,刘仁静协助李达宣传。年底刘仁静回北京,与邓中夏等筹备创办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机关刊物《先驱》。这份杂志在国内小有影响,后迁往上海,成为社会主义青年团的机关刊物。 刘仁静原配妻子史静仪,家在武昌,父母订的娃娃亲。1922年夏秋之际,史静仪到北京找刘仁静。刘仁静接纳了不期而至的未婚妻,两人抛弃繁文缛节的传统婚仪程序,觅屋同居。 秋季的北京天高云淡,史静仪摆脱了家庭桎梏,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缠绵悱恻,未来像晴空般湛蓝。在朋友看来,这是佳偶天成。而在刘仁静看来,史静仪既没有主义也没有信仰,缺乏知性风采。举止拘谨,妆扮土里土气,谈吐索然无味,十足小地方的柴禾妞。 陈独秀从上海来到北京,派刘仁静出席在莫斯科召开的少共国际第三次代表大会。他们一起从北京动身,途经奉天、哈尔滨、满洲里来到苏联。当时,参加大会的有58个共产党组织,共408名代表,中国代表团成员有:陈独秀、刘仁静、王俊3人。为出席会议,刘仁静把刚到北京的妻子托付给党内的一个同志照顾。 少共国际第三次会议在共产国际四大之前召开,会议结束后,刘仁静和陈独秀参加共产国际四大。会议安排了大会发言,大会规定发言须用俄、德、英、法4种语言。陈独秀懂得些英语、法语,不能用口语表达;瞿秋白俄语好,但身份是翻译,没有发言资格。因此,由英语好的刘仁静在大会上发言。这位20岁的中国青年面对各国共产精英侃侃讲演,风光到了极至。托洛茨基单独接见他,这让他受宠若惊,为他日后信仰托氏理论埋下了伏笔。 会后,刘仁静没有和陈独秀一块回国,留在苏联学习,把在北京苦苦等待妻子史静仪忘得一干二净,直到1923年二七惨案后,他才离开苏联,与张国焘乘带卫生间的软卧回国。 刘仁静回国后,在北京与史静仪团聚。不到两个月,他又南下广州,列席三大,史静仪独处北京,最终与刘仁静托付的那人走到了一起,还怀了孩子。为掩人耳目,史静仪让不知情的刘仁静向中央打报告,要求去苏联学习。刘仁静言听计从,史静仪把孩子偷偷地生在莫斯科。回国时,史静仪又把孩子留在莫斯科。 发八、 《58人》:中国共产党的缘起-71连载 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第三章第10节续336-345页 2026年2月 9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