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人》：中国共产党的缘起-70连载

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第三章第10节336-340页   2026年2月 5   日

10、刘仁静：“莫大光荣不适当地落到了我的头上”

1902年3月，刘仁静生于湖北省应城城关新集街。附近如果有什么说得出口的景观，就是一口北宋时留下的深井，有三个井眼，井水甘甜爽口。那地方如今被称为书院街东段，在近年城区改建中，井被掩埋，不过这里仍然叫“三眼井”。

刘仁静祖上是开杂货店的，父亲是秀才，叫刘世芳。他3岁开始识字，10岁当“枪手”，替富家子考试。父亲把自己没有完成的科举志愿寄托给儿子，让他学好洋文，以求日后出国深造。

1914年春，刘仁静考入武昌博文书院，是英国教会办的语言学校，因家庭无力支付学费，两年后转入武昌中华大学附中。该校涌现恽代英、林育南。在这里，刘仁静成为《新青年》的读者。

1918年7月，他中学毕业，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他先在理科读两年预科，预科毕业后，转入哲学系学习，没过多久，又转入英语系。家庭无力支付高额学费，为继续学业，北大教授胡适、李大钊给他写过拖欠学费的保单。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保存着李大钊亲笔写的一张字条：“刘仁静同学学费先由我垫。李大钊。”

刘仁静入北大第二年爆发五四运动。学生集会，罗家伦正发表演讲，刘仁静怀揣着一把刀挤进会场，准备刺向自己的腹部，被同学们发现，急忙夺下刀。“当时父亲试图效仿谭嗣同，以热血唤起民众觉醒。”刘仁静之子刘威立这样解释父亲当年的举动。

五四运动期间，北京学生在天安门前集会，而后游行到赵家胡同，曹汝霖家大门紧锁，瘦小的刘仁静骑在匡互生肩膀上，翻过墙头入曹宅。门打开，学生冲进去，接下来痛打章宗祥、火烧赵家楼。“父亲后来讲，爬窗户时手被玻璃割了，伤得不重。”刘威立说。

北洋政府欲解除蔡元培校长职，胡仁源接任。7月17日，倾向政府的北大学生集会，商量迎接胡仁源上任。刘仁静率200余人到场，扣下集会5人，令其写悔过书。5人被放回到警厅告刘仁静非法押送。警厅传唤，刘仁静行前写下告别书，希望其他同学“各尽所能，勿令我神圣之大学神圣之教育界陷入黑暗势力圈内”。“那位书呆子刘仁静被捕时，曾因爱国狂热与军警大闹。”张国焘事后回忆。

刘威立说：由于一时找不到其他斗争方式，而依旧选择坐牢抗议来表示“我以我血荐轩辕”的爱国热诚，以不妥协的姿态应对刑讯招致“受虐最甚”。入监后的刘仁静，在“腥秽四塞、湿热蒸腾”的狱中，虽“一日未得一食”，仍然拒绝取保。

刘仁静的行动引起少年中国学会注意。该会由王光祈、李大钊等发起，是五四时期存在时间最久、会员最多、分布最广的社团。刘仁静回忆：“我出狱后，一天在宿舍里见一人走进来，年近30，面庞清秀。他见着我，和我热情握手，慰问我，并对我在五四运动中的行动表示称赞。我们谈了许多，最后他介绍我加入少年中国学会。”

沈泽民所说:“少年中国学会的特色便是在同时包容一切冲突的观念，而在这纷乱中找出一条向上的道路。”1919年9月，刘仁静参加少年中国学会，结识了李大钊和邓中夏。

北京中山公园（时称中央公园）来今雨轩有茶楼，刘仁静多次参加少年中国学会在这儿办的茶话会。经他介绍，中学时的挚友恽代英及朱自清等也加入学会。同五四前后其他社会团体一样，少年中国学会内部思想倾向各不相同。刘仁静和邓中夏、黄日葵等意见一致，认为“学会有采用一种主义的必要，而且不可不为社会主义。”

1920年3月，在李大钊的指导下成立了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刘仁静与邓中夏、高君宇、黄日葵等是发起人，蔡元培从北大借了两间屋子给研究会做活动场所。当时北大图书馆有马克思主义著作，是图书馆主任的李大钊从各地选购而来的，但中译本不多。刘仁静的英文基础扎实，得以阅读英文版的马克思主义书籍。对于这段往事，他说的很实在，“谈不到什么钻研，更谈不到如何联系实际，基本上是只克服了文字障碍，明白了大意。”

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分组分专题研究，并把《资本论》作为单独研究内容。“那位书呆子刘仁静现在却在埋头读马克思的《资本论》，见着我便表示：笼统的学生运动已不济事了，现在要根据马克思的学说来组织一个共产党。”张国焘回忆说。

1920年春，刘仁静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0月北京党的早期组织成立，经罗章龙介绍，刘仁静加入。正值苏俄宣布废除帝俄时代的对华特权，赢得中国各派人物好感。张国焘、邓中夏、刘仁静被称党内“北大三杰”，刘仁静还是“舌战理论家”，言必称马克思，动辄要无产阶级专政。经李大钊接洽，黄凌霜等主张无政府主义者加入。

1920年11月的一次小组会，刘仁静强调无产阶级专政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不承认这点，就无法开展宣传。经过争论，小组内的无政府主义分子，除陈德荣外，都退出了党组织。后来黄凌霜等无政府主义者退出，只剩李大钊、张国焘、罗章龙、刘仁静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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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冯精志  吴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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